“可他走了，我等了一年，找了一年，直到昨日，你明白嗎？出生是我們無法選擇的，我怨過，恨過，也想過忘記，但我的心，揪著不放。”說完，洛伊諾望著窗外出神。

凡音閣絲絲音曲起，是江靈最愛的西江月。

聲音溫柔，讓人陶醉，音律低吟淺唱，情感抒發，撫慰人心。

江靈喝下一杯酒後，說“你找我說這些，也沒用。”

洛伊諾笑了笑說“我想看看你有多愛他，他有多愛你。”

綿綿謹惕的站到江靈身後。

江靈吃著肉，喝著酒說“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故事，但我哥告訴你，他的真名，林朗，這個名字，沒幾個人知道的，我也是幾個月前才知道，連同我的身世。”

江靈看著洛伊諾望著自己，接著說“我們是親兄妹，我隨母姓江，哥哥隨父親姓林。”

說完，洛伊諾，先是輕蔑的自笑，後是高興的開懷大笑，邊笑邊說“原來如此，你的玉佩，我一眼就看出來不是他的。”

江靈點點頭。

洛伊諾激動的在房間走了走去，口中念念有詞“他又騙我，他騙我，還騙自己，好狠……心。”

江靈沒聽明白，但看得出，洛伊諾愛陸離。

江靈叫住走來走去的洛伊諾說“洛伊諾，你能坐下嗎？打擾我聽歌了。”

洛伊諾笑著坐下，自斟自飲，欣喜之情，溢於言表。

江靈斜靠著，吃著酒瞧著洛伊諾一臉歡喜，說“你是北境公主，要什麽男人沒有，怎麽非我哥不可。”

洛伊諾癡癡的笑道“見過他後，世人皆是陪襯，當年我逃出皇宮，遇見追捕，是你哥，林朗救了我，後來他任務失敗，我又救了他，我們在雲夢澤那段時光，是我這輩子最幸福，最不願忘記的日子，那是我青春最美的年華，可當皇兄找到我時，他卻走了。”

江靈聽的入迷，提問“他為什麽走。”

洛伊諾轉身望著江靈笑著說“因為家族淵源，你哥沒有和你講過嗎？”

江靈搖搖頭，反問“講什麽。”

“他將你保護的很好，他總為別人考慮，忽視自己。”洛伊諾說完又飲了一杯。

洛伊諾喝完酒，搖著酒壺說“我很羨慕你，真的，可以天天看見他。”

江靈笑著為洛伊諾斟滿一杯酒，說“你現在怎麽打算。”

“還能怎麽辦，死皮賴臉賴著不走唄？”

兩壺酒飲盡，都有些微醺，倆人竟有些惺惺相惜。

喚了小二再上二壺酒，兩人推杯換盞，交心而談。

綿綿看著倆人，黑著臉提醒江靈幾次，未果後，獨自坐在窗前嘆氣。

“江靈，我們是不是朋友。”洛伊諾醉醺醺的抱著江靈肩膀問。

江靈紅著臉，迷離的雙眼笑彎了說“酒逢知己千杯少，我就喜歡你這麽直接。”

“是朋友就幫我追你哥。”

“沒問題，包在我身上，嫂嫂，你怎麽有二個頭在晃。”江靈拍完胸脯，揉了揉眼睛。

“你才二個頭，哈哈哈。”說著兩人抱在一起癡癡傻傻笑。

此時門被敲響，綿綿問清來人，起身開門。

陸離黑著臉看著兩人如膠似漆般抱在一起，念念有詞。

陸離走近，說“胡鬧，江靈，隨我回去。”

江靈半睜開眼，笑著說“哥，你來了，正好，帶我們回去。”

“胡鬧。”陸離轉身對綿綿說“下次在外面不可飲酒。”

綿綿癟著嘴，點點頭。

不知宋玉寒何時站在門口，看見屋內景象，一臉詫異。

洛伊諾聽見陸離聲音時，竟十分期待，他能有只言片語對自己說，但並沒有。

江靈迷著眼看見門口一襲白衣，笑著說“好嫂嫂，哥哥來找你了。”說罷，江靈將洛伊諾往陸離身上推，赤腳跑下榻，站在門口對著宋玉寒喊“小哥哥，你長得像一個人。”

宋玉寒勾著嘴笑道“像誰。”

江靈笑的眼都瞇了，臉頰因醉酒，紅的艷麗。“我老公。”

說完，江靈傻憨憨的笑著，身體擺了擺。

宋玉寒上前扶住，無奈被陸離一把推開，江靈被陸離托住半邊身體。

江靈瞧見洛伊諾坐在榻下地上，陸離剛剛竟沒有接住她。

江靈推開陸離說“都是一家人，你看看你。”

宋玉寒黑著臉，在聽見這句話後，心裏稍稍動容，宋玉寒盯著江靈和陸離腰間的玉佩，二個一模一樣的玉佩，恍然大悟，盯著江靈的眼睛說“你們的玉佩……”

一直坐在地上的洛伊諾說“他們是親兄妹，一個隨母姓，一個隨父姓。”說完洛伊諾爬起後，靠在榻上。

宋玉寒盯著江靈說“是真的嗎？”

陸離將江靈往後拉了一把，說“是不是又有什麽關系，我不會再讓你傷害他。”

江靈搖搖晃晃站穩後，笑著說“這小哥哥，我很中意，哥哥，綁了。”

江靈蹌踉前進一步，拉著宋玉寒的前襟說“你現在在我手上，就是我的人。”

宋玉寒深遂的眼神看著江靈說“我都依你”說著伸手將江靈的人帶到懷裏抱緊。

江靈伸手環抱著宋玉寒，說“你瘦了，骨頭硌人。”

唱完曲，換完衣服後的楚青然站在舞臺前，看著樓上兩人相擁相抱，其中一人是滿臉通紅的江靈，楚青然袖中的拳頭撮的微微顫抖。

屋內，不知何時洛伊諾從背後抱住陸離說“父王欠你的，我來還，從今天開始我的命，便是你的。”

陸離看著江靈環抱著宋玉寒，微微轉頭對著身後的洛伊諾說“不需要。”

“不，偏不。”洛伊諾說著，手上有多了幾分力，緊緊的抱住陸離。

“我不會娶你，你還不明白。”陸離站著未動。

“你說過愛我，我不信。”洛伊諾說完，眼淚橫流。

陸離用力扳開洛伊諾的手，說“我們早結束了。”

陸離掙脫出來，洛伊諾淚如雨下。

江靈搖搖晃晃的笑著放開宋玉寒，轉身跌跌撞撞的牽著洛伊諾的手說“嫂嫂，你哭了。”

說著用衣袖去給洛伊諾擦眼淚，又說“誰欺負你了，叫哥哥打他。”

陸離黑著臉，背起醉酒的江靈，與宋玉寒對視幾秒，徑直下樓。

背上不安分的江靈叫喊著“哥哥，有人欺負嫂嫂，你放我下來，我漏了個人沒帶……哥哥，……”

在房間內一直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綿綿小跑跟著陸離下樓，出門上馬車。

宋玉寒望著門口，笑了笑，醉酒的模樣最可愛。

屋內的洛伊諾跌坐在地上，一臉落寞蕭條。

宋玉寒轉身望著洛伊諾說“多謝公主。”便拱手告辭，下樓時，宋玉寒對上楚青然敵對的目光，方認出，此人就是那日樹下和江靈彈琴的男子，便笑著擦肩而過。

洛伊諾回到榻上，又自斟自飲，有時笑有時哭，最後歪在榻上昏昏入睡。

洛伊諾身邊兩名暗衛，輕輕關上門，守在左右。

陸離將江靈放入馬車，回頭望了一眼凡音閣二樓，驅車回府。

睡醒後的江靈，泡在溫泉中，問綿綿“你說哥哥喜歡什麽。”

在紗縵外，整理衣服的綿綿想了想說“不知道，但是大小姐送的，二爺都喜歡。”

“綿綿，我真的抱著那人說胡話。”江靈傳身望著綿綿的身影問。

綿綿轉身說“大小姐，那人身邊的侍衛就是我上次說，問完路，非要我帶著去的怪人，現在想來，他是想圖謀不軌。”

“大小姐，還好上次我沒上當。”

綿綿掀開簾子，見江靈往水裏沈了沈，水沒過肩。

綿綿將衣服放後，又退到紗縵外，收拾衣服，聽見院外的風聲說“大小姐，快下雨了。”

江靈浸在水中，想著想著就偷偷的笑了，回綿綿“我就起來。”

江靈換回衣服，吃完飯，頭發依然未幹，就披在身後，用一條紅絲帶松垮垮綁著。

江靈站在廊前望著煙霧朦朧的雨幕，綿綿打著傘跑來說“大小姐，你昨天抱的人來了，在前廳。”說著走上廊下收傘，抖了抖衣服上的雨水。

江靈心中有朵花盛開，笑著奪下綿綿手中的傘，向前廳跑去。

綿綿著急的喊著“大小姐，你去哪，你頭未挽……”說著回房間另尋一把傘，追了出去。

江靈跑到前廳時，站在院中，望著屋內坐著的一白一藍身影。

坐在首位的陸離看見江靈撐著傘站在雨裏，對著人喊“送她回去。”

宋玉寒轉頭望見，撐著傘站在煙雨蒙蒙中的江靈，披散的頭發淩亂的飛舞，宋玉寒臉上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
江靈任風吹雨淋，握著傘站在院中，淺淺的笑著。

隔著雨幕，兩人遙遙相望。

時間仿佛靜止，眼中只有彼此。

綿綿將江靈拉走，說“大小姐，也不聽我把話說完，冒冒失失的跑了，二爺，又要說你……”

江靈抽掉手，回頭望了一眼說，“你去偷偷打聽他們說什麽，我自己回去。”

綿綿看著江靈的腳說“好，我送你回去換身衣服，你看看你鞋。”

江靈笑著說“你說他們會不會打起來。”

綿綿不解說“二爺，怎會打架鬥毆，倒是大小姐，穿成這樣，被外人看到……”

江靈笑著說“你瞧他怎樣。”

綿綿看著一臉桃花盛開的江靈，想了想說“長的無可挑剔，就是有些寒氣逼人，一副生人，勿近的表情。”

江靈笑著說“綿綿，你看人很準呢。”

兩人收傘，抖了抖傘，放在廊下，回到屋內。

江靈穿戴整齊，坐在窗前看著院內雨打芭蕉，等著綿綿回來。

雲湧翻騰，風雨驟停，屋檐下水滴石聲，滴答滴答，敲擊著院內的靜謐寧靜。

江靈聽見廊下響起腳步聲，江靈轉頭望著門口，問“都說什麽了。”

江靈只見一襲湖藍色繡花長袍的陸離走進門，坐在一排座位靠門的椅子上，抖了抖長袍，說“看見我，失望了。”

江靈吐了吐舌頭，做鬼臉後說“沒有。”

陸離瞧了一眼，溫柔的說“傻瓜，哥哥，怎麽看不出來，可梁王所謀之事，他脫不了關系的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，我只想你遠離朝堂。”

江靈半懂不懂的問“哥，你說什麽，發生什麽了。”

陸離苦笑“你還小，怎會明白其中厲害，記住，一切有哥哥。”

江靈更是聽的雲裏霧裏，說“哥，他和你說什麽了。”

“終究有些情，是命中註定，舅舅說的沒錯。”陸離說完站起身，看了一眼江靈。

江靈見陸離莫名其妙的說完，離開院子。

江靈楞楞的看著九嬰靈鏡，從剛來的新鮮，執著，到現在的得過且過，到底前世今生那個才是虛幻夢境。

綿綿回來後，飲下一杯茶水，滔滔不絕講“大小姐，原來那人竟是淩西軍少將，看不出來，還以為是紈絝子弟，他竟大敗北鏡，那洛伊諾不是北境公主，他們見面怎麽沒有打起來，聽說傷亡慘重，還提到水雲寨，什麽先鋒，什麽全滅……”

江靈看著綿綿，突然明白陸離的話，先假意招降水雲寨，後迎戰北境，做為前鋒的水雲寨官兵，全滅，果然好計謀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，一舉兩得，名利雙收……

數千水雲寨兄弟客死他鄉，好狠，好毒……

江靈恍恍惚惚紅著雙眼看綿綿說“去拿酒來。”

綿綿看著江靈一步三回頭的去吩咐人。

江靈喝著酒，一個人，躲在房屋裏默默落淚，眼淚無覺的落下，也許是這具身體本能的反應，那些都是看著江靈長大的大哥大叔，爹爹江楓聽了會怎樣，心裏堵得難受。

門外綿綿喚了一聲“二爺。”

隨後房門打開，陸離站在江靈身後，許久才開口“這就是代價，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選擇負責，道聽途說，會一葉障目，此事與他無關。”

江靈轉身，面臉掛著淚痕，“哥哥。”

陸離開了一瓶酒，邊向外走邊喝了幾口，說“江湖再無，水雲七子。”

陸離背影被風吹的衣裳有些單薄，眼角的淚，再也忍不住。

江靈望著月亮，回憶起初來水雲寨，大家熱情溫暖，情深義重，純樸快樂。

江靈哭累後，倚窗而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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